笛卡尔 - 王德峰

第一期我们在各位听过的西方哲学史的课程中知道笛卡尔，笛卡尔是西方近代哲学的起点，说他是起点的原因就是他确定了先验主体性的原则。这是西方哲学史上的一个变革。黑格尔曾经盛赞笛卡尔，说他是一个哲学领域中的英雄。哲学在奔波了一千多年之后，终于回到了它的基础上来了。这个基础就是主体性原则。古希腊的柏拉图，认为人类获得真理、认识真理是一件偶然的事情，为什么说是偶然的呢？因为真理的认识取决于我们的灵魂是否成功的回忆到理念，学习就是回忆，认识就是回忆。灵魂在投身肉胎之前曾经待在理念世界里。投身肉胎之后遗忘了理念世界的情景，通过我们的身体五种感觉器官，获得外部事物对我们的感官的刺激，获得对事物的感性事物的感觉、知觉、表象，有可能某一次刺激成功了，灵魂就回忆起一份理念来。这就是真理性的认识。灵魂是否能够回忆到理念呢？取决于偶然性。真理是在彼岸的理念世界现存的，待在那里。我们做一个比方，这个真理比喻为一颗陨石，从天上掉下来，恰好掉在某人的头脑里。比如说在17世纪，某一个晴朗的下午，在英伦三岛上，有一个叫牛顿的人是吧，一会真理的陨石掉到他头上了，他的灵魂就回忆起万有引力定律。当然是经过感官的刺激的，感官受到外部事物的刺激。牛顿发现这个苹果成熟了之后啊，不是往天上飞掉的，总是落到地面上，这是受刺激，这个灵魂受到刺激成功的回忆到一个理念，叫万有引力定律，这是一份真理性的认识的获得，这就是欧洲中世纪之前的古希腊理念论。而柏拉图的哲学跟犹太教思想的结合，就是欧洲人进入基督教时代，这个世界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是善的还是恶的，是幸福的还是苦难的，取决于上帝的意志。所以人心对这个现实世界不负任何责任。基督教的世界观，把这现实世界贬的非常低。人生就是一个通向天国的旅途，人生最高的目标就是临死的时候经得起末日审判，死后灵魂到天国去，跟上帝永远在一起，这样欧洲民族的文化生命就衰落了。这个世界或好或坏没有必要关心，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是神意的体现。这个欧洲衰落的文化生命需要拯救，在思想的领域里边来了一个笛卡尔，也来了一个马丁路德，一个在哲学思想的领域里，一个是在宗教思想的领域里。马丁路德发动宗教改革运动，我们昨天提到了，创立了新教，新教的原则就是打破教会的权威。马丁路德贴了我们今天中国人的话叫大字报是吧，叫九十五条论纲，来抗议罗马教皇。我们对上帝的信仰不需要教会这个中介。在整个中世纪，天主教教会充当了上帝在人间的代表，拥有最高的权威。跟政治一结合，就政教合一，教会执掌了对圣经的精神解释权。马丁路德说，我们每个人凭自己的意志和自由意志和良知，直接可以跟上帝沟通，上帝在哪里，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每个人都拥有对圣经的信仰的解释权，这叫因信称义。每个人都有他解释基督教教义的自由。只要你从真正的信仰出发，这是宗教领域中的变革。在哲学领域的变革是笛卡尔发动的。我们如何获得真理？每个人都是能思维的头脑，发挥我们的理性，我们能够认识真理。我思故我在。这个能思的我是主体，不是指身体啊，我不能说我吃饭故我在，我有欲望故我在，我吃饭或我有欲望只是证明了我肉体的存在。但是如果我思呢？证明的不是肉体，不是这样一个身体，证明的是我们的主体的存在。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能证明呢？我们大概可以简要回顾一下笛卡尔的这个哲学的出发点。笛卡尔同时是数学家，数学的理论体系，是从自明性的公理出发的，这些公理不证自明，从自明性的公理出发，推出一系列定理推论，构成一个数学的真理的体系。这个数学知识的真理性是无可怀疑的，因为他是理性自己推出来的。但是在哲学的领域里边，以往的哲学现有的哲学，他当时面对经验哲学，这些经验哲学的每一个命题，每一个结论都不是从自明性的公理推出来的，所以是可以怀疑的。上帝是否存在，可以怀疑，柏拉图讲的理念世界是否存在，可以怀疑，我们周遭的所谓物质世界是否真实的存在，也可怀疑，我笛卡尔的身体是否真实存在，也可以怀疑。也许我们所处的世界，只是一个最高的造物主设计出来的一场梦幻呢。让我们向来受骗了，真以为这个世界真实存在，这就让我们想起了中国的庄子是吧，庄周梦蝶嘛。一梦醒来他就在想，是庄周梦到蝴蝶呢，还是蝴蝶梦到庄周？此生是什么是庄周还是蝴蝶？也有这样的怀疑了。哲学的思想要求彻底，要从不可怀疑的这个公理出发，然后给出一整套的哲学理论，这样哲学的知识才可以跟数学一样，它的真理性确凿无疑。那么在这些领域里面找得到自明性公理吗？不证自明的公理，一切均可怀疑啊，一定要找到不可怀疑的。后来他找到了，一切尽可怀疑，我此刻在怀疑这件事，不可再怀疑了。看上去是个逻辑游戏，很妙，让我们忍俊不禁，是吧。你可以怀疑一切，唯独不可怀疑的是「你此刻在怀疑」这件事不可怀疑的。其实它不是一个逻辑游戏，我在怀疑就是我在思。为什么啊？怀疑就是行判断。怀疑可不是感受状态是吧，我把我的手放在水龙头底下，打开水龙头水滴在我的手背上，它究竟是热的还是冷的，这叫感受状态是吧，里边没发生过判断这件事。当你在怀疑的时候，你就在进行判断，叫行判断，感受状态没有真假的，判断有真假，有正确和错误的区分。心理学当中有一个概念其实是错的，叫错觉。感觉没什么错误，对一份感觉状态做了一个判断有可能错，在心理学就把这种错误的判断作为错觉这个概念提出来。其实它不对是吧。某人说昨天晚上我看到鬼了，然后你跟他讲你这叫错觉，没有，他是看到了什么啊？奇异的景象。如果他有错误，他的错误是什么？把这个奇异的景象判断为鬼。他说他看到鬼了并不是个错觉，而是把看到一个奇异的景象判断为鬼可能错了。所以当我在怀疑的时候我在行判断。我不是在感受什么。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盛放了水，一根笔直的筷子，木棒插进去，我们看到它是弯曲了的，我们看到它弯曲了这件事情是我们的感觉是吧，它没什么错误，因为这份感觉，你把这个木棒判断为弯曲的，是判断出了问题。所以当笛卡尔说我在怀疑这件事情，不可再怀疑了。他是说我在思，怀疑就是行判断，行判断就是思，思想的思。思想为什么能证明我是主体？因为思想给出判断，但判断不是物质状态。请关注这一点。假如我们人类的思维所给出的判断属于物质状态之一种，那么它也没有真理和谬误的区分、正确和错误的区分没有。比如说今天天下雨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既不正确也不错，是物质的一种状态是吧。肝脏分泌胆汁这件事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呢？非正确非错误，它也是物质的一种状态。但是倘若我把我们人类的思维给出的判断，也看成是物质的状态呢，它将没有正确和错误的区分，没有真理和谬误的区分，只是一种物质状态，但是判断明明就有真理和谬误的区分。逻辑学还要讨论一个命题的真值问题。为此罗杰对命题的真值做演算，命题就是一个判断，判断有真值问题，真和假的区分，还有真的程度是吧，叫真值，真实的程度。这就表明了判断不是物质状态，同时也就表明了给出判断的给出者不是物质的东西。当然我们行判断的时候需要大脑。人类的大脑皮层，这个高度复杂的组织起来的物质是吧？神经系统确实需要有这样一个物质基础的，但是我们不能把判断还原为大脑皮层的生理化学过程。没有头脑我固然不能思维，但是我们不能把思维还原为头脑的物质过程，是不是这样？于是这一个行判断者，就是我，这个我的存在是被他的判断证明了的，因为判断不是物质状态。所以判断者不是物质的东西。虽然他需要有一个物质基础，大脑皮层，但是还原是不可以的。这个我。笛卡尔对他证明，他的存在是确凿无疑的，因为他在怀疑嘛。一条自明性的公理找到了。我作为我的存在，即作为主体的存在，是一个自明性公理。因为他行判断了，我思故我在。我就是思是吧，这叫subject主体。这个主体如果给出这样一条判断，判断的内容是什么？我不存在，可以吧，也可以给啊。判断者给出一个否定自身存在的判断，是吧。只要判断来了，已经证明了判断者在了，哪怕判断者给出一个否定自身存在的判断，这个判断本身仍然证明它是什么啊？我。他存在。笛卡尔不是被我们西方哲学史的教材写成是一个唯心主义者，是吧，现在试试看，对他的这个唯心主义能反驳吗？如何能够反驳。我行判断，于是证明我作为主体的存在。因为我给出的判断不是物质状态，于是我就不是一个物质的东西。按照唯物主义的原则，这样的讨论是什么？唯心主义。你能反驳这样的唯心主义吗？把笛卡尔的主体性原则领会了，你自然就会懂佛学讲的心。笛卡尔第二期禅宗讲，即心即佛是吧，我们人类的自本性就是佛性。我们如何去发现这个佛性呢？我们的本性起来就发现他了。本性一起来就自见佛性了嘛。自见佛性之后就成佛了呀，叫见性成佛。禅宗是十六个字大纲：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这个心是什么？主体。佛学用它的语言，也用它的这个对心的理解说出了主题，笛卡尔用思维用理性说出了主题。禅宗讲的主体不是理性，但它是主体。我们每个人都有主体性即我们有心。什么叫悟？本心自悟。心不是个物件啊什么东西，神秀那个偈句当然错了，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这个性还不是主体，它还要被擦呢，因为它会沾染上灰尘的。到慧能那里这个心真是主体了，你不能把它看成一样客观的东西，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个尘埃就是烦恼的意思。佛教所说的灰尘就是烦恼。烦恼从哪里来？本从我们的心里生出来，能生烦恼的心就是主体。禅宗紧紧抓住了主体性的原则说修行的。所以人比动物伟大的多你知道。伟大在哪里？他会生出烦恼，这就很了不起了。动物没烦恼，因为它没有主体性，动物会焦虑，肚子饿了要找食物，焦虑；安全受到威胁，焦虑；它这肉体得了疾病，它痛苦也焦虑。但是如果我们给动物这三样东西都具备，如果你家里豢养的那个宠物狗，你每天保证它三样东西1、有食品2、安全3、健康。它每天尾巴摇得很欢，什么事都没有。人会不会这样？假如我王德峰有这三样东西就很开心了啊。我希望大家豢养我，每天保证我1、食物2、安全3、健康。香烟因烦恼而来，是吧。我们大多数人在正常情况下这三样东西都具备啊，此刻没饿着是吧，每天都有饭吃，安全也没受到威胁是不是，此刻还没生病，还健康着呢。绝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正常情况下都如此，就没问题了吗？烦恼不断呐，人了不起的，了不起在哪里？他是主体啊，因为他是主体嘛他生烦恼呀。动物可不是从主体性存在的，它也无法生烦恼。这是佛家讲主体性。如果我们把笛卡尔的命题换成佛家的命题，可以怎么表达？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禅宗说「我烦故我在」。慧能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慧能在悟了之后说了一句什么？烦恼即菩提，菩提就是觉悟嘛。觉悟是不是证明我们是主体啊？烦恼证明我们有主体，我们是主体。所以别把烦恼和觉悟两者对立起来，它的根源是同一个，主体性。假如你什么烦恼都生不出来了，它会意味着什么呢？两种情况，一种是你真成佛了。还有一种情况是什么？你的心没了，叫主体性没了。你跟石头一样，比方你打坐是吧，坚持在那里，什么念头都不起，这叫空心静坐，石头一定做得比你好。因为石头不是主体啊，我们打坐的时候起念呐你知道吧。起念不就烦恼来了是吧。然后我再看到烦恼的真相是吧、根源，我不就悟了吗。禅宗教我们打坐有他的道理，就是什么？让我们的主体性实现从烦恼到智慧的转变，这叫转事成智。根据在哪里呢？因为我们会生烦恼我们就是主体啊。所以我们得相信自己，你有烦恼了是吧，你得相信自己，你就能觉悟。这是佛家、中国禅宗的思想。中国禅宗的思想用能生烦恼的心来证明人是主体存在。笛卡尔，西方近代哲学之父，用心判断，能思来证明我们都是主体。我把禅宗跟笛卡尔的命题做一个比较，这绝不是牵强附会。禅宗是佛教中明确地确立人的主体性存在的宗派。所以修行不是外在的修。笛卡尔是什么啊？西方哲学从古代到中世纪，走了漫长的一千多年之后，终于回到主体性原则上来了。所以黑格尔说什么？笛卡尔是在哲学的领域里边，让一切从头做起的英雄，什么叫从头做起？从哪里开始？从主体性出发，哲学终于又回到了它的基础上来。好，今天不是讨论中西思想的比较是吧，只是我们来理解，更好地理解「我思故我在」这个命题的意义，就是确立先验主体原则。为什么加个先验呢？真理人心本就具备。禅宗也这么讲的，真理不要到心外去求。那么禅宗怎么说？学佛不要到心外去求，人人都有佛性，何其自性，本自具足是吧。慧能悟的时候连说五个何期呢。就是没有想到，那何其自性本是清净，何其自性本不生灭，何其自性本无动摇，何其自性本自具足，它自身圆满，毫无欠缺，何其自性能生万法，我们的自性起来了，万事万物的真实的意义就向他呈现了，这叫能生万法。禅宗的语言。用笛卡尔语言说什么？我们的主体理性本具备真理，问题在于把它发挥出来，这叫先验主体原则。我们从外部世界可以获得感觉、知觉、表象等等。但是外部事物的真理是我们的主体理性自己运用出来的结果。这是个很了不起的想法是吧，思想。它开辟了欧洲近代思想的新纪元。欧洲哲学的新纪元，是笛卡尔开创的。我们刚才花了几句一番功夫啊说明一下。这叫笛卡尔的先验主体原则。通过笛卡尔，西方哲学确立了先验主体原则。每个人发挥自己本有的理性去思，可以担保获得真理。说为什么获得真理这件事重要？就是让这个不好的世界变得好起来。人心对这个世界的状况要负责任，而每个人都要负责任，每一个我。所以思想的事业是每个人共同的事业。这条原则确立之后呢，它很快在科学的领域里面得到了证实。牛顿物理学凯旋般地进军。牛顿物理学所取得的成果，它的影响绝不局限在自然科学范围内，它对整个欧洲人注入了一种新的文化信念。什么信念？我们只要正确地运用理性，可以担保知识无限进步。牛顿物理学证明了这一点，只要你运用理性的方法得当。我们可以担保知识无限进展。所以，对这个世界，无论是自然界，还是人类社会的基督教的解释，终于被公认为什么啊？谬误、迷信、偏见。基督教的世界观，被看成是什么谬误、迷信和偏见。世界总需要一个支点，叫阿基米德点，来支撑这个世界，这个阿基米德点上，向来带着上帝的。现在要把上帝赶走，换上理性。人自己的理性才是这个世界的支点。我们只要正确的运用，方法只要得当，用理性一、解决对于自然界的知识问题。二、解决什么？人类社会关系建构的道德原则。怎样的社会秩序，才是我们应当接受的。不要根据传统和习俗。比方说我们中国向来建立的制度，拿笛卡尔的原则一看，这是什么？传统和习俗。它未经理性的证明、什么样的社会秩序是好的，什么样的社会秩序是不好的是吧？这叫道德问题。道德问题也是运用理性来解决的。这个先验主体。理性自身具备什么？认识真理、揭示真理，实现真理的全部能力，关键是方法要得当。笛卡尔第三期我们正确地运用了我们的理性，一、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知识问题；二、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道德问题。这就是笛卡尔的原则来了。西方近代哲学的理性主义的道路打开了。欧洲人对这个社会，包括人类知识的无限进步，充满了乐观主义。笛卡尔的原则后来也影响了中国。中国一部近代史就是向西方学习的历史。笛卡尔的理性主体的原则、先验主体原则，也开始进入中国思想界。现在不光是进入了中国学术界、思想界，而且差不多是大多数中国人的信念。知识的进步是不是理性的运用，大家一致同意是吧。第二，这个社会是不是应该改善，如何改善它，也要用理性，也要运用理性。所以怎样的制度是好的，怎样的制度是不好的，用理性来证明吧，我们今天是不是这样想？小一点的制度叫企业制度是吧，你是一个企业家，你要建立一个更好的企业制度，于是去运用理性吧。你如何运用理性的呢？学管理科学。所以你读了mba的课程或者emba的课程，是不是理性的。这些管理科学向你论证了、证明了你现在这个企业必须用这样的制度。笛卡尔主义的信念已经在我们中国都深入人心了。当我们批评某种制度的时候，我们拿的标准就是什么？理性。这样的制度是应当改变的，为什么？它不合理？这个不合理的理在哪里呢？运用你的理性的思维吧，科学做了这件事，对制度的理性思考和论证，叫社会科学，对不对。我们不是从西方请了两位先生来吗？一位叫德先生，一位叫赛先生，德先生就是democracy民主。赛先生就是science科学。这个科学是指自然科学，中国文化发展、中国思想发展的一个很基本的缺陷，被我们中国人真切地感受到了，就是缺乏对自然界的科学的认识。所以赛先生进来。那么德先生也进来，学民主。那么德先生为什么要请进来呢？社会制度的问题，怎样的制度才是合理的，所以democracy民主这位先生，它的基础也是理性，经不起理性的审视的制度就应该被放弃。这是democracy里面的原则。这个原则现在我们普遍的接受，并且它会具体地表达为什么？权利必须得到制衡，是吧。不受制衡和监督的权利意味着什么？绝对的腐败。一条政治理性吧。所以两位先生都是理性，一个是理性运用到认识自然界上叫science，一个是理性运用到建立合理的社会秩序上叫democracy。一切看上去都不错。西方近代的社会应当什么啊？平稳的向前进步。有了笛卡儿原则了。但是没有想到，资本主义信息的欧洲社会，民主制度开始纷纷通过资产阶级政治革命来建立的欧洲社会，带给人间的并不是一副美妙的、平等、自由、博爱的途径。现实中的新的罪恶，为启蒙主义的思想家所描绘的未来人类社会的途径画了一幅讽刺画。旧的苦难被新的苦难所取代。欧洲早期资本主义展开过程当中的苦难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所以资本来到人世间的历史，是以血与火而进入编年史的、进入人类编年史的。然后还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资本来到人世间它的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对笛卡尔原则本身的怀疑是不可避免的要到来的。非常敏感的、思想敏锐而深刻的英国哲学家休谟。Davidhume。我们也称休谟，大卫·休谟，他开始挑战笛卡尔原则了。他提了两个大的难题。第一个难题涉及到人类对自然界的知识，它的基础是不是理性。第二个难题涉及到笛卡尔先验主体原则另一种运用，就一劳永逸的解决道德问题。这是否可能？第一个难题我们这里不展开，因为跟我们的主题没有直接的关系，他的意思就是因果关系的必然性。追问太阳晒热的石头是吧，是不是因果关系啊，理性不能担保它的必然性。太阳照射下来，石头发热，后来石头变冷了，为什么不可以是吧。理性不会认为这是谬误的东西，而自然科学的基础向来就是以因果关系为主要的知识内容，休谟不否认因果关系的客观性。他当然知道有因必有果，这是因和果之间的连接是客观的，但一定是必然的吗？这是他提出的第一个难题。休谟难题1，当然有人来回应这个问题，就康德，写了纯粹理性批判来回答休谟问题1。来证明自然科学的基础仍然是理性，而不是向来的心理联想。这休谟这个怀疑主义是蛮致命的。向来A出现了，B总是跟随其后来了。于是我们说A是B的因，B是A的果是吧。其实只是向来如此，于是我们就已经形成心理联想的规律。每当发现A，我们就知道B要来了，果然来了，以为A和B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必然的。必然性要理性来证明，但理性无法证明。于是什么叫自然科学，它无非是一条信念，什么信念？未来必定符合过去。这只是条信念，理性无法证明未来一定符合过去。向来太阳照射石头发热，这是过去，不能担保将来是太阳照射石头还发热。好这个我们就略介绍一下可以了。各位西方哲学史课程应该听到过休谟是吧。好，我们现在关注的休谟问题2。按照笛卡尔的先验主体的原则，我们运用理性，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道德问题。真的可能吗？休谟就提了问题，用英文提的，因为他是苏格兰思想家。这个问题休谟问题2是这样一个问题（HowtoderiveOughtfromIs）。学过英语的朋友一定知道drivefrom是个动词短语。from就是“从”了，从什么当中推出什么。是这样一个短语、动词短语。Derivefrom。按照笛卡尔先验主体的原则，我们用理性所获得的知识也能回答我们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的价值标准。休谟说这可能吗？我们看一个ought，英语当中的一个情态动词是吧。叫应当。我们看一个is是英语当中那个动词tobe的第三人称单数形式。那么现在这两个动词第一个字母都大写了，ought，o大写的。Is，第一个字母I大写的。什么大写呢？这仿照德语的做法，德语的名词第一个字母始终大写。不管这个名词出现在句首还是句子中间还是句尾，只要它是名词，第一个字母一定大写，休谟就仿照德语的做法，把ought这个动词第一个字母大写来让它变成名词，把is的第一个字母也大写，让它变成名词，就可以做宾语了。deriveOughtfromIs。如果把它译成汉语，how就是如何了，如何从存在中推出应当？推的出来吗？人类理性的运用，可以形成对存在的知识。存在就是Is是吧，tobe就是存在啊。从关于存在的知识中我们推得出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的价值吗？这就是休谟问题2。这问题很厉害，挑战笛卡尔先验主体原则。我们运用我们的理性确实可以获得对存在物的知识。没问题，我们运用理性是否能够确认我们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的价值选择呢？理性能论证价值吗？就这件事，理性是否能论证价值？科学向来认为自己在理性中，所以它认为自己是一门科学。比方说经济学，所有科学认为自己是价值中立的是吧。但是社会科学研究的是人类社会现象。人类社会制度吧。某种社会制度被我们认同，它仅仅是理性论证它这个客观的必然性吗？不，还有一个问题，而且这是前提性问题，我们认同这个制度是因为首先我们在价值上认同它，我们认为这个制度是好的，“好的”这是件什么事情？价值判断。然后因为好的，我们才说这个制度是正确的。各位同意吗？那么我就举个例子啊，那个江zm时代，我们中国做了一件很大的事情，叫国营企业改制是吧，股份制改革。实际的这个运作者就是是吧。那么当时怎么搞国营企业的股份制改革呢？有一个概念来了，叫MBO，什么叫MBO？高级管理层收购是吧。我们昨天晚上喝酒聊天，提到复旦经济学院那些那位著名的教授，我跟他关系非常好、很熟。他在那一段时间，发表了一系列关于MBO的论文，一时影响很大，名声大噪。那么我在复旦教授餐厅遇到他了，然后我们每个人把自己分饭菜拿好了就坐在一个桌上吃起来了。我就跟他说，我说你现在名声越来越大，我看过你几篇文章了，你可真是MBO方面的专家、权威。但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说你问，为什么一定是管理层收购呢，为什么不可以劳工阶层收购呢？他面对我这个问题笑了，如果是劳工阶层收购，我还要研究MBO干嘛？还要搞经济学干吗？你不就集体所有制了，是不是？还要我经济学研究干什么呢？我笑了，现在轮到我笑了，我说你这句话就露出经济学的马脚，经济学是门什么学问？他说什么学问，我说你们用价值中立的客观的经济概念叫MBO掩盖了一个事情的真相。他说什么真相？我说抢钱。是不是这样？他们拒绝价值讨论，他们认为直接从Is当中就推出应当了你知道吧，是吧。从资本的客观事实就推出应当高级管理层收购你知道吧？我说休谟老早问过了。HowtodriveOughtformIs。你把这个Ought当成Is来证明了是吧，不可能的，不就抢钱吗？我不跟你讲，你搞马克思的。他的潜台词就是你脑子进水了，我王德峰脑子进水了。我说这不是马克思，比马克思前面一个人已经提出来了，那个人叫蒲鲁东，在1841年发表了一个轰动整个法国的著作，书名叫什么？《什么是财产》。这本书的结论叫什么？财产就是盗窃。这时候蒲鲁东的思想远远走在马克思前面呐。马克思读到这本著作欢欣鼓舞。我正在发现这一点你已经写成书了。1844年，马克思在自己的寓所中，不断地跟蒲鲁东彻夜交谈，两个人还争论。可见马克思当时高度重视蒲鲁东。我说何须马克思呢？普鲁东的那本书你知道吧，什么是财产？他说财产就是盗窃，我说我就这个意思，你们那个MBO不就盗窃吗。这话难听啊。信言不美，是吧，信言不美。可靠的、可信的学问不可爱的。你们经济学弄得很可爱的你知道吧。谁能否认这是事情的真相，谁能否认。所以我们来看休谟问题2，它意味着什么？我们运用理性确实可以做出的一系列正确的事实判断。我们从事实判断里面推得出价值判断吗？就这么一个事情，但是离开价值判断社会制度能成立吗？这个制度没有被推翻是因为大多数社会成员在价值上认同它，同意吗？但这个价值判断的真理性的根据在理性里面吗？这就是休谟的问题。我们可以运用理性获得关于存在的知识。但是我们能否运用理性来获得关于价值的真理呢？今天，当代社会的现实状况，当代文明的一个现实状况是什么？一进了价值领域我们都是相对主义者。这里边我们不再讨论真理问题了，是吧。你可以保持你的观点，我可以保持我的观点，哪怕我们两个观点是什么，在价值上冲突，各自保留吧，这叫相对主义原则。所以休谟提出的第二个问题，休谟问题2，他的结论也就是相对主义。千万别相信理性可以在价值领域当中观贯彻到底，是不可能贯彻的。笛卡尔第四期这个事情要理解，不难的。比方说某惯窃，因为多年行窃，窃取别人口袋里的钱包。由于长久的这个行窃，他的这个行窃的本事很高。在每一次特定的场合，他都可以做出准确的判断，此次行窃是否成功，他都可以做的正确判断。我们可以把它叫成什么啊？关于Is，他有什么啊？知识。但是有一天他坐在公交车上了，在这公交车边上有一个老头，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根据他的经验，根据这个窃贼的经验，这是个钱包，里面还钱不少。然后他再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根据他的经验和知识，他判断此次行窃一定成功。但是他突然发现什么啊？他准备对他行窃的那个老头是怎样的一个人啊，衣衫褴褛，一看就是个贫穷的老人，其模样跟他父亲差不多，他父亲就这样一个人。这时候，突然在他头脑中产生一件事，一个想法了。如果我此刻把手伸到他口袋里，就仿佛是伸到我父亲的口袋里，我这次该不该伸？Ought来了吧。这次应该还是不应该行窃呢？这个问题的回答是无法通过关于存在的知识来回答的，前者给他一个理，前者是他理性的一个运用啊，做出了一个正确的事实判断，今天行窃一定成功。现在突然一个问题来了，叫价值选择问题来了，应当还是不应当。这个价值判断的问题提出来了，他无法通过事实判断来解决，无法通过关于存在的知识来回答。我们再度理解休谟问题2。结果这个行窃者手终于没有伸向那个老人的口袋，他做出了一个价值判断。今天我行窃是不应当的。那么我们问一下，他这个价值判断的依据在哪里？想一想啊，我们思考哲学，他这个价值判断的根据在哪里，根据在理性吗？在什么？儒家。儒家伦理观，对不对？这一次不再行窃的价值选择，绝不是他理性推出来的。你先论证了不应该偷，没有，而是他的什么啊？作为一个中国人，向来在儒家道德、儒家伦理的信念中，孟子那句话他也许从来没听说过，但他心里有。叫什么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中国伦理信念的传统。这在每个中国人心里的，只要你说汉语，你就是中国人呐。所以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它不是理性推出来的。按照笛卡尔的原则，这属于什么？传统的习俗的信念，对吧？HowtoderiveOughtfromIs.我们如何可能从存在中推出应当来呢？这个问题始终放在今天的所有的社会科学面前，放在政治学、经济学、法学、社会学这一系列社会科学的理论面前。社会科学是科学是吧？是科学就认为它是理性的学问是吧。但是社会科学讨论的首先是什么？人类社会关系的一个价值体系，你是把这个价值体系撇开。你说我在讨论社会制度的客观存在和它的事实以及其中的因果关系是吧。你说我保持价值中立，你保持的了吗？就像我追问那位经济学教授的话一样，为什么MBO呢？为什么不能是劳工阶层收购呢？这里边不是有个价值选择在吗？好。由此我们看到，西方近代由笛卡尔主义提供的一个理性主义的起点，在他的展开过程当中，在现实面前受到严重挫折，这种现实状况的起来，就会让休谟提一个问题是吧，howtoderiveoughtfromIs，这个问题又有康德来回应了。第二大批判，实践理性评判。康德坚决的要认为人类所做的道德价值的选择的根据仍然在理性中。这个理性是什么？三条绝对命令，西方哲学史课程谈到过吗？康德的三条绝对命令，是理性自身给出的命令，这是康德的回应。对休谟的回应。好，这个也不是我要展开的，我们要节省时间，来做一个什么事情呢？笛卡尔的理性主义原则在实际的运用当中，走到今天，西方也罢东方国家也罢，走到今天他只是告诉我们理性只是充当了工具，叫工具理性。而从来不可能在价值领域当中站稳脚跟，这叫价值理性的空场。理性是有效的，作为工具它是真有效。理性帮助人类为了自己的利益，更好地控制世界，这件事它做到了，这叫什么？工具理性。但是理性迄今为止没有论证出什么？全世界各个民族共同接受的道德价值。它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价值理性也来了。理性，它发挥的作用迄今为止就是工具理性。包括运用在社会制度的建构上，比如说企业制度，它也是工具理性。我认同这种企业制度，为什么？不是价值上认同。只有一个标准，这种制度好在什么？提高了企业的效率，效率是它唯一的原则。我为什么要这样的现代企业制度呢？为什么把原来的我们的企业制度要修改掉呢？理由只有一条，它带来更大的效率，更高的效率，这仍然不是价值，这仍然是理性的工具用法。假如我问，为什么我的企业要这么高的效率，效率就是绝对的善吗？这个深圳街头啊，那个标语，影响了全国人民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我看到这句话是在八七年的时候，我来到深圳了，一看到这句话，我吓了一跳，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人类的生命是宝贵的是吧，时间是那么的宝贵，然后时间的意义要还原为什么啊？金钱。什么叫生命的价值？效率。这样的观念，支配了大多数中国人几十年了。于是我们今天这个民族是什么啊？不安和焦虑的民族。人人都急得要死，连等绿灯的耐心都没有，是吧，习惯了。效率高意味着战胜你的对手，你效率低意味着被对手战胜，是吧。为什么要996啊，马云提出来的，我从他这个建议当中，他说我们每一个员工应该感到幸福，你知道吧。因为你早晨9点钟上班，晚上9点钟下班，一周只休息一天，工作6天，这是你难得的幸运。马云公开这么说的，他的理由在哪里你们知道吧，你如果在本公司没有996的机会，别的公司已经破产的，你知道吧。所以你终于有一个996的机会。他修改了哈姆雷特的台词，哈姆雷特的台词是这样念的，Tobeornottobe,thisaquestion，他修改了。Toberichornottobe,thisaquestion.Toberich就是致富吧，要么致富要么死亡，这是个问题。是不是修改了，你不能致富等于死了。莎士比亚在天之灵，因为我那个问题是人类共同的问题，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是吧？Tobeornottobe。你咋改成了Toberichornottobe。莎士比亚大吃一惊，不能怪马云的，这个文明的异化病症已经如此了，休谟问题还是在的，理性的工具用法。但是理性在价值领域里边，从来没论证过什么普遍真理，叫价值理性的空场。我们刚才说过了理性的工具用法是这样一句话，人类为了自己的利益运用理性更好地控制世界是吧。好，假如我们仍然向理性提出价值认证的要求，那你应该认证出什么？人类有共同利益，那么价值理性倒也来了，利益就是好的东西嘛。为了人类的利益，更好地控制世界，这是理性的工具用法。但是理性同时又完成的一件事情是什么？论证了什么？人类共同的利益。如果这样做到了价值理性不空场。现在人类有共同利益吗？我们看到的是人类利益是复数，不是单数，是多元的，而且不仅是多元的，还彼此冲突。民族的利益一定不同于欧洲民族的利益，也不同于中华民族的利益，除非你说人类共同利益就是活在这地球上，这算共同利益。还有个活法问题呢，我们全体人类一致同意啊。不管你有多大的民族差异、文化差异、价值观的差异，都应当活在这世界上是吧，这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出在哪里？活的价值是什么？怎样的活法是有意义的？怎样的活法是没意义的？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有共同的价值吗？每一个民族都在捍卫他认为好的生活，这叫它的利益，同意吗？否则恐怖分子怎么来？是这批人天性邪恶，不杀人难过？绝非如此啊。这个**本来是西方文明的崇拜者，他受西式教育长大的，一度成了沙特的富豪，他运作资本的能力非常强，但是他终于跟西方价值观念冲突了。1985年，他亲眼看见以色列人在美国第六舰队的帮助下，大举进攻黎巴嫩，无数妇女和儿童倒在血泊中。当他看到如此场景的时候，他心中发下了一个誓愿，一定要把每一个美国人从阿拉伯世界赶走，他从西方文明的崇拜者转而成为西方文明的反对者、对抗者。我们真希望有一位伟大的哲学家，像他论证，你那个阿拉伯民族、伊斯兰教的生活方式是错的，你那份利益是什么？站不住脚的特殊利益。我现在向你论证人类共同的利益，放弃你的利益诉求吧。我们真希望有这样一个哲学家，也告诉我们中国人哪些利益是不值得存在的，哪些利益是什么？人为共同的。最后论证中说什么？一个单数啊，人类共同利益。如果真有这个哲学家，事情就好办了。亨廷顿那本书也不必写。亨廷顿在上世纪90年代发表了文明的冲突这本书。而且他断言这是21世纪国际关系的主题，不幸被他言中。迄今为止没有人类共同利益。所谓人类利益，是一个复数的名词，而且这个复数就是多种多样的利益，多种多样的利益彼此欣赏到也可以，但彼此冲突。麦克斯韦伯听说过这个人物吗？他的那本对中国人影响蛮大的书叫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是吧。麦克斯韦伯就这么说了，他说在今天这个人类社会啊，它的情况跟古希腊一样，古希腊的城邦之间的战斗是吧，叫诸神之间的战争战斗。因为每一个城邦都有一个守护神，比如说雅典的城邦，它的守护神叫雅典娜嘛。不同的神还有不同的道德品质和个性，然后他们彼此战斗，叫诸神之间的斗争。他说今天这社会也是如此。什么是诸神啊？不同民族的利益，在那里斗争。他说，古希腊诸神之间的斗争，凌驾于这个诸神斗争之上的，决定了这个斗争的趋势和必然结局的，绝不是希腊哲学的理性，不是有了柏拉图哲学吗，还有亚里士多德哲学。决定诸神之间斗争的趋势和它的结局的，绝不是希腊的理性，而是什么？命运。今天的人类状况亦复如此。决定不同，决定了不同利益的斗争的趋势和必然结果的，绝不是近代哲学的理性，而是命运。所以把当代人类的命运，就决定了不同民族的利益争斗它的趋势、它的道路和它的结果的。这个命运揭示出来的。一本书，资本论。笛卡尔第五期今天的人类状况亦复如此。决定不同，决定了不同利益的斗争的趋势和必然结果的，绝不是近代哲学的理性，而是命运。所以把当代人类的命运，就决定了不同民族的利益争斗它的趋势、它的道路和它的结果的。这个命运揭示出来的。一本书，资本论。清拭对资本主义历史进程到当代的展开方式的理性的遮蔽，把理性去掉，看到了什么啊，命运。马克思的资本论学说揭示了命运，而不是用理性的范畴遮盖什么啊，斗争的真相，遮蔽那条命运之路。所以第四点就是从休谟问题到资本论学说。价值理性的空场是真实的，于是人类没有共同利益。当然，我们为了外交的需要提出了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也无可非议啊，这只是外交嘛。实际上是一个命运共同体吗？欧洲人有欧洲人的命运，美国人有美国人的命运，中国人有中国人的命运，而且这些不同的命运，彼此相互影响是吧。而且在斗争中相互影响，是不是这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曾经号召世界各国的重要的学者，特别是研究哲学和伦理学的学者，提出一个什么普世伦理的体系。所谓普世伦理。什么叫普世伦理？超越民族文化差别的。这种伦理一旦提出来，所有不同的民族，不管她的文化、习俗、传统、精神都应当共同承认。那么有不少的学者开始努力了。有人提出了康德那一条可以放进去，康德说了句什么话？人是目的，是吧。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把每一个人，包括你自己在内，不是当做工具当做手段，而是当作目的本身。这一条阿拉伯人能否定吗？中国人能否定吗？欧洲人能否定吗？非洲人能否定吗？不能否定，好，同意吗？所以大家都说对，人是目的，放进去吧，一条来了。后来又有人提出来了，孔子不是有一句话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一条我们问一问，阿拉伯民族你们觉得可以接受吗？他们说是的。然后问问欧洲民族，说你们可以接受吗？是的。中国人当然本来就提出来这一条是吧。那么非洲人你愿意接受吗？对啊。我们各个民族都问一遍，觉得都不能拒绝，都不能否定是吧，也得进去。列进了若干条德目，普世伦理的德目。解决问题了没有？一个愿意己所不欲，同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美国人，他始终在做什么？己所不欲，必施于人呐。是不是天天就要做这个事情，根源在哪里？我不是说美国老百姓啊，美国人民是蛮好的，但是美国是世界上资本最大的资本强国吧，这个大资本它必须在世界市场上争斗。它在争斗的时候，要保持自己资本强国的地位，这是大资产阶级的利益，美国大资产阶级的利益，在政治上一定得到表达了吧，一定表现在它的国际政策吧，表达在外交原则吧，表达在美国人到处做世界警察是吧。他一定己所不欲，必施于人的。所以普世伦理的德目有意义吗？终于是空洞的抽象。从抽象的角度，每一句话都对，在现实中总是不可能够实现、实践的，于是还是要揭示命运，凌驾于诸民族利益斗争之上，决定了这个斗争的趋势和道路，以及它的结局的，绝不是理性、现代理性，而是命运。要把这个命运展开展示出来。读资本论吧。千万别以为资本论过时了，马克思确实没有活在今天金融资本发达的时代，有许多金融的新现象他也没看到过。但是关于资本主义发展的金融资本主义阶段的所有最基本的病症，在资本论第三卷里边都说了，金融危机的不可避免性就在资本论第三卷的第25章还是26章我忘了。这一章叫生息资本，利息的息，仔细读通篇研读，你就知道金融危机的根源了。这种金融资本主义的命运的道路也被它展示了。我们简单说一说，你立刻明白了。什么叫资本市场？金融不就资本市场吗。什么叫资本市场？资本本身被做成一个商品买卖了，对吧。那么资本本身成为一个商品，跟其他商品的区别在哪里？资本这个商品的价格是怎么决定的？它被判断为这一份比如说一百英镑啊，这个100英镑的生息的能力是吧。比如说它生息，100英镑可以生出20英镑的利息来，这种生息的能力我可以让给你用是吧。那么你是没钱了，你是口袋里一个英镑也没有，但是你想做企业是吧，我有100个英镑，我给你了，但是这个100个英镑能生出20个英镑，大家都知道是吧，那么你得到20英镑的利息之后，你要拿出什么？其中5个硬棒给我。这叫资本生息的使用用权的让渡。那么你给我五个英镑就是我这个资本这商品的价格吧，是不是价格，这个价格怎样决定的？问题就来了，其他的商品的价格的决定，其实有一个什么？价值中心线。这个价值中心就是凝聚在这商品中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的量吧，这叫价值规律对吧。那么请问资本作为商品，它里面有凝聚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的价值量吗？没有的。那么它的价格有没有一个重力在拖着它呢？它可以上下任意的波动了？这个波动是被什么因素决定的？是产业资本家和生息资本家之间的博弈吧。这个博弈到一定的程度会到带来什么啊？比生产过剩危机更严重的金融危机，人基本上疯掉了，人拉着自己的头发想脱离大地啊，货币都摆脱了金本位制，国家甚至可以印发，按照国家的意志印发大量的货币。好，这些我是做一个简单的提示啊，就是我们读资本论，看哪里out了。当然马克思不需要我们为他辩护。我们现在当代人跟马克思的学说的关系不是它需要我们为他辩护，而是我们需要继续向他求教好，我们休息一下。这段讲稿第三段王老师提到了命运共同体，有点不同看法，在此简单谈一下。王教授提到世界各国有各自的利益，“命运共同体”或许只是一种外交手段。但我认为命运共同体并不是说要求大家所有的利益都是一致的，而是在“求同存异”这四个字中我们要把更多的关注放在“求同”上，而不要天天想着“存异”。就像习总书记前两天讲话上刚说的“从‘本国优先’的角度看，世界是狭小拥挤的，时时都是‘激烈竞争’；从命运与共的角度看，世界是宽广博大的，处处都有合作机遇”。其实也就是说重视存异则竞争难以避免，注重求同则可以拥抱合作。遥想两千年前，中国也并非天生就是一个大一统的国家，各个地区也会有不同的利益，但是谁能否认，相比于尔虞我诈、彼此纷争，一个和谐互助、追求共同价值的社会才是更加美好的呢。其实“命运共同体”究竟是什么取决于我们的态度以及我们如何看待它。我们如果只是想着利用这个口号增强国家影响力，谁真的信它谁就是天真幼稚，那么它确实只是一种外交手段。如果我们真的从内心追求这样一个命运与共、和谐共生的世界，那么它便不仅是一种手段。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国家的影响力同样会增强，但不同的是，因为人们心向往之，它便真的存在实现的可能。当然，基于当前现实考虑“命运共同体”确实是一个很难实现的理想。它不仅要求我们真心的这样想，还需要全世界人民都形成这样的共识，再经过漫长的努力才有达成的可能。这或许也是王老师把它归为一种手段的原因。但只听王老师那样讲，就感觉有点太悲观了。我们是需要脚踏实地、实事求是，但也不能丢掉心中的光，心中有光，未来才有希望！让我们更加积极的求索，纵使阅尽千帆，依然怀着一颗“天真”、“幼稚”的心去追去闯，让心里的光照进现实，让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变得更有希望！笛卡尔第六期：资本主义的历史诞生我们现在进入我们这个课程的第二部分。我们跟着马克思来理解资本主义的历史诞生。中国一部近代史，是向西方学习的历史。这个学习的过程呢，不仅是学西方的器物技术，也学西方的制度，也学西方的思想文化。而这个学习的过程同时是挨打的过程，是吧。我们以西为师，西方成了我们的老师，但是老师老是打学生，这个打的方式呢，西方文明、西方文化依靠两个力量，一个是资本的力量，一个是技术的力量。虽然用战争，用枪炮敲开了古老中华帝国的大门，中国人当然抵抗，在抵抗的同时，却接受了西方的新的、对中国人来说是新的生产关系。资本即进入中国，然后中国民族资本也起来。还有一个技术，资本和技术两种力量让中国多少小生产者破产，以及传统的地主经济维持不住。我们说中国在一部近代史的历程当中逐步的什么啊？进入这样一个社会状况，所谓半封建半殖民地是吧，所谓半殖民地就是资本和技术全部来了。半封建就是地主经济维持不住自身，苟延残喘。这样一部中国近代史的展开，走到今天，它是资本征服世界的过程的一个方面，就征服中国。我们昨天讲了这样一个意思啊，不要去相信**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明末清初，中国已经有了资本主义的萌芽，如果没有西方打进门来，我们中国社会也会缓慢地掌握资本主义。我说切不可信。资本主义这种生产方式，只可能诞生于欧洲，世界上的其他民族都不可能自行进入资本主义。资本主义是欧洲民族的专利，从欧洲民族的、它的原先的生存方式和它的文化精神生产出来。马克思把这个过程揭示的非常清晰，了解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原始积累过程的描述，对今天的中国人，仍然有现实意义。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我们正在经历的过程。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形成的规律来讲，我们在以中国的方式重演西方资本主义形成的过程的每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如果以马克思的资本论对资本主义历史诞生的这个论述，回过来看中国当下的历史进程，会看的非常清楚。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版的序言里边这么说，我对资本主义的研究选择了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就英国，英国是资本最发展最典型的国家，就像自然科学，它要研究自然过程，要在实验室里做是吧。那么实验室的这个实验条件，实验的设备，让一个自然过程以非常纯粹的方式展开。对人类社会的研究当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是吧，不可能搞一个实验室了，但是我们要选择最典型的国家，英国。18世纪就是英国人的世纪。英国是当时世界上什么啊，最能做生意的民族，一个商业的民族，然后后来又发生什么啊？工业革命。18世纪的工业革命。那么这一切到了马克思定居在英国的时候，他就获得了大量的什么啊，非常典型的资本主义形成过程的原始资料，那个成捆成扎的那个什么蓝皮书，那个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版的序言中这么写道。倘若我这本资本论对英国状况的描述，德国人看到了，耸了耸肩膀，还好我们这里不这样。然后马克思马上说，阁下，说的也正是你的事。我把资本论第一卷带来了。这段话非常有意思。第一版的序言里面讲。他说到现在为止，这种生产方式的典型地点是英国。因此，我在理论阐述上主要应用英国作为例证。但是，如果德国的读者看到英国工农业工人所处的境况，而伪善的耸耸肩膀，或者以德国的情况，远不是那样坏，而乐观的自我安慰。那我就要大声地对他说，这正是说的阁下的事情呢。问题本身并不在于资本主义生产的自然规律所引起的社会对抗的发展程度的高低。问题在于这些规律本身，在于这些以铁的必然性发生作用，并且正在实现的趋势。工业较发达的国家，向工业较不发达的国家所显示的，只是后来后者未来的景象。如果我们把这个工业发达换成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发达的国家，向较不发达的国家所显示的，只是后者也就是脚步发展的国家的未来的景象。还有一段话，也值得在这里念。一个国家应该，而且可以向其他国家学习。一个社会，即使探索到了本身运动的自然规律，它还是既不能跳过也不能用法令取消自然的发展阶段，但是它能缩短和减轻分娩的痛苦。你是越不过去的，那些必要的环节你都得一一经历，躲不了的。但是你如果理解了这个过程，就像一个国家可以而且应当像其他国家学习，学习什么，学习它的历史。这个规律啊，是不能用法令取消的，好处在于，它能缩短和减轻分娩的痛苦。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完全可以说，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今天之中国还在它的分娩的过程中，我这句话跟与我年龄相仿的人说，他们一定能明白是吧，还在它的分娩过程中。而分娩是痛苦的吧，我们在痛苦中吗？是的。那么我们今天的中国人学习资本论是为了什么啊？缩短和减轻分娩的痛苦。我们的分娩的痛苦是极其巨大的。从78年起步的改革开放几十年到今天是吧，中国人再度遇到历史上千年未有的大变局。千年之前的大变局是什么？先秦，是吧。东周末年，先秦时候，先秦就是秦王朝成立之前，东周末年这一段历史时代，中华民族历史上遇到的第一次大变局就是那个时候，可以跟先秦时候的大变局相提并论的是今天。我们改革开放经历的这几十年，所谓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我们都经历过了。所以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应该倍感幸运。这种分娩的痛苦的程度，实际上是一个短短的30年啊，任何一个民族在心理上其实都承受不了的，我们承受了，而这个承受的痛苦是巨大，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恐怕都有体会的。即使剧烈的震荡，我们也尽力了吧。整个民族的，我们中华民族曾经有过的关于生活的传统的信念一一被破除了。当一个老农把他的牛卖掉了加入股市的时候，它意味着什么？想一想吧，意味着中国人一个本来坚固的，几千年的传统的信念是被打破了。这个信念是什么？我们在土地上耕作所洒下的汗水，土地不会背叛我们。中国的人是不是有这个信念，但是现在居然把牛卖了，炒股去了，把一个民族把它的未来的生活寄托在偶然性上，这是中华民族从未有过的。这只是一个方面，就心理心灵上的震荡。我们这个痛苦，他说产妇的代价现在到处都是，我们还在这种分娩的阵痛之中，我们的社会是不健康的。他的一个病症的基本标志及基本表现是什么？信任危机，对不对？普遍的信任危机，这个信任危机已经发展到社会解体的边缘，这一切都是马克思说的什么，分娩的痛苦。资本主义不是从我们民族的历史和文化竞争中生长得出来的，我们是被迫走上资本主义道路的，一切东方国家都如此。欧洲民族把他们天命强加给非欧洲民族了，这种强加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资本按这种生产方式的本性就是征服世界。因为就像我昨天已经提到的资本就是能增值的货币，它一旦停止增值它作为资本就死了，它变成消费基金了。资本的生命在于维持它的增值，而且要以一定的速度增值。于是资本诞生于欧洲，一定把世界上的所有的人的消费需要当成它的市场，把整个地球的自然资源当作它增值的材料，是吗？于是它一定带来世界史，在资本来到人间之前，并没有世界历史，只有各个民族孤立发展的历史。资本主义带来了世界通史，把所有非欧洲民族都卷入到欧洲民族，本来是他们的天命之中了。现在我们还在此天命里。继续忍受着分娩的最后一个阶段的痛苦，大概可能是最后一个阶段，它总得生出来这孩子，是吧。这个孩子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大概是分娩的最后阶段，而最阶段每每是什么，生过孩子的女性知道是吧，是最痛的时候。我们就跟着马克思的资本论学说。先来了解资本主义的历史诞生，它意味着什么？资本主义这种生产方式，跟前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的根本区别在哪里？比如说以欧洲历史做例子。在欧洲前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我们通常称为什么，封建主义是吧。在农村，那叫土地、贵族和他的庄园，世袭的等级土地占有制。贵族是世袭的，他对土地的占有是世代相袭。那么这种生产方式是它的特征是什么？生产目的是什么？对人类生活来说，最重要的若干个使用价值的增多，若干种使用价值，第一粮食。第二布匹，是吧。然后有长久的游牧民族传统的欧洲人对牛羊之类的需要，这一切都是他们财富的标志。生产的目的是使用价值的增多。资本主义生产它的目的是什么？是使用价值吗？使用价值当然要增多，但它的目的是什么？交换价值的增值，也就是要让大货币生出小货币来。我们用一个简单的公式来说明这一点。马克思用的，如果说前资本主义的经济，比如说封建经济当中也有商品交换是吧。那么这个商品交换的过程是什么呢？用W表示商品，一个生产者生产了一种商品，一种特定的商品，然后他就要把它换成货币了，这叫商品交换。用G来表示货币。拿了货币去获得另外一种不是你生产的商品，你生产不了的商品，又回到了什么W，商品货币商品，在这个过程当中其实是什么？货币所代表的价值是没有增值的，它只是一般等价物，用这种货商品来换取另一种商品是吧。当然这不是封建地主经济的主导的交换方式。封建经济的主导的方式是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一个土地贵族的庄园，基本上什么都能生产了。当然东方的香料它可生产不了，东方的瓷器和绸缎他也生产不了，是吧。这时候对他来说，money是重要的，货币，但是平时货币并不重要。对于一个贵族地主来说，良田万倾才是根本，牛羊成群才是根本，五谷丰登才是根本，还要奴仆成群。我看看他们日子真过得蛮好的，我就想过了，如果我投胎到哪一个时代，我总想作为一个富有的阶级存在的话，我选择做资本家还是选择做贵族地主啊？地主幸福，幸福多了，你有个领地你知道吧，你每天在一个非常愉快的活动是什么？骑着你的马，沿着你的边界兜一圈，这是我的。然后那你哈哈。对非洲事实也这样画了他的领地是吧。那么贵族地主的感觉呢，我当时略微有一点点的同感，就是有一次我买了一个房子，实际上当然很小，但它居然有个院落，上海那叫天井啊，我以前从来没享受过天井，以前都住在楼上嘛，当我第一次获得天井的时候，你知道我在这个小小的天井里徘徊良久，因为我觉得这是我的领地，感受真不一样了。然后我就在想，如果我这领地足够的大，我的生活会越来越丰富。那么如果我有很大的领地，我一个人没办法维持的，我一定就有了仆人。那么每天我从外面玩好回来以后呢，仆人有一个头、领班，带着仆人在门口迎接我。然后像我仆人的领班呢肯定身上有一连串的钥匙，他每天负责照看我的领地和我的house和garden是吧，然后向我汇报今天的工作情况。我很开心啊。啊，那么我的财富就意味着我的领地和领地上的产出，以及帮助我生产的仆人，半农奴或者服务我生活的什么servant是吧，仆人，我就很开心。我的财富让我拥有了闲暇的时间，这个闲暇的时间拿来干吗呢？拿来炒股吗？不。现在才炒股呢，每天看着这个电脑呢，看到自己的资本是缩水了还是增值了呢。而你的财富就是银行的电脑里的一连串的数字，什么感觉都没有。一个贵族地主将怎么生活呢？在他拥有了良田万顷，并且五谷丰登，在这个美好的岁月中，他们接下去的事情就是四个字，琴棋书画。如果你能选择，你选择做资本家还是选择做地主？地主是吧，多美妙。地主的文化修养很高，如果他做官了，这就不是民了吧。但是你在野的话呢，叫四民之首吧，士农工商啊，士大夫一定是地主，他拥有土地的，一个是他跟农民的关系特别好，农民在他的土地上耕作。所以这个中国古代社会在这一点上跟欧洲有像的地方，就贵族地主和他的庄园上劳动的农民。工和商要排在后面啊。排在后面的道理也很简单的，对于手工业劳动者他的财富是什么？他的手艺和有限的工具，可以随时带走吧。当国家遇到危难，手工业劳动他可以逃。更容易逃的是什么？他的财产在他口袋里的，作为货币存在的商人，所以不要指望他们忠诚于国土，谁一定守护国土啊，他的财富无法搬动啊，那个土地你能搬吗？土地上的马厩、牛棚、仓库，你能搬吗，池塘里的鱼你能搬吗，不能搬呐。所以坚决捍卫国家。士农工商这个次序就这么来的。那么欧洲类似的情况就是土地等级的，世袭的等级占有制。所以当时的封建主义的生产，它的目标就是对于人类生活来说重要的使用价值的增多。你看红楼梦啊，乌庄头交租，这一回看过吧。这贾府在外面有许多田庄，田庄有一个负责管理的人叫庄头啊，此人还姓乌，叫乌庄头，到过年之前来交租了，交租货币当然也有，货币不是主要的。我看那个单子一看要我吓一跳。宁国府里的人过什么日子啊，那种最上等的大米叫碧梗米，多少多少袋是吧，丝绸多少匹，还有各种什么其奇异的动物啊，有多少多少，还有包括碳，要家里生火取暖的那个碳。这全是什么啊，使用价值，当然还有多少银两，银两不多的。这时候的财富就是使用价值，生产的目的就是这些使用价值的增多。资本主义生产它的目的是什么？这个生产的开端是货币。通过货币去生产什么？一种商品是吧，叫W，然后再把这个商品卖掉，又回到了什么？货币。你看这正好是跟前面一种生产方式不一样吧。从那个前资本主义的经济当中会发生的商品生产是不一样的，那个是叫商品生产，这叫资本的生产。那么如果这个过程后面一个G跟前面一个G量上相等，这个生产就毫无意义。我投放货币，今天的话叫投资是吧，然后组织生产，生产出商品来把它卖掉。我的目的是什么让后面的G多余什么，前面的G，G一撇，G一撇大于什么啊，G。先前的前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是W-G-W。资本主义的商品生产是什么？G-W-G生产目的清楚了吧。G一撇减去G得到的是什么？价值增值追求的是价值。政策本身，生产目的改了。对财富的定义也变了。笛卡尔第七期：等级资本我小时候总弄不懂的一件事情是什么？我吃饭的时候，我父母再三的跟我讲，最后在碗中的最后一粒米要吃掉的，不能剩在碗里，剩在碗里叫什么？糟蹋粮食是吧，糟蹋粮食是要遭天谴的。我一开始就接受了这个观念，后来有点长大了是吧，也知道商品交换的事了。那我就心里想，为什么碗中的米粒要比我同样用同样的货币买来的纸张又更贵重呢？或者我买的其它东西，它们不是在市场上可以等价交换的吗？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其中的一种使用价值叫粮食，赋予它神圣的地位。我就觉得不懂，中国农业文明长久的一个民族是吧，留下一条信念。民以食为天，所有使用价值当中最重要的使用价值，粮食。把不同使用价值的这种重要性的差别给它移平了，是资本主义生产。在前资本主义的经济当中、生产关系当中，总有若干种使用价值是最重要的，赋予它神圣的地位。这种有神圣地位的使用价值高于其他使用价值。这个差别价值差，这个差别，高低优劣啊，重要性的差别被资本主义生产什么啊，移平。财富就是价值本身的增值，就货币的增值，这种生产目的哪里来？唉，我们就从根源上讨论，西方人怎么就发明了一种新的生产目的？如果说这个发明来自欧洲人的头脑的理性的逻辑，这件事情太容易了，其他民族也能发明。这话怎么讲？假如你不是耕作的农民，你也不是官员，享受着朝廷的俸禄，你由于在没有土地，你这个贫苦的农民除了作雇农、佃农之外，没有生路，而且越来越穷。中国的这种贫穷的农民，后来走上一条什么路啊，经商，经商不存在革命。经商不成嘛就落草了，落草为寇了对吧。那么就农民起义了。那么经商是第一条出路。走西口听说过吗，各地都有，所以这些人走上了商人的道路。那么一个人如果做商人做久了，他一定会有一个发现，这个商人的产品是从哪里来的，生产者提供的是吧，生产者提供了这个产品给他，他拿到市场上去卖是吧，这叫商人。那么他商人做久了，一定会有一个发现，他觉得应当让生产者，因为他比生产者更能了解市场需要。商人做久了，它比生产者更了解市场的需求。他认为生产者应该听他的，根据他对市场需求的了解，生产者才决定生产什么，以及生产多少。假如生产者听了商人的话，根据商人对市场的需求的了解，来规定自己的生产的种类，产品的种类和生产的规模，这一步一但是做了，资本主义就诞生了。根据市场需求来组织生产就是资本主义，对吧？是不是这样，它需要很高的智力水平才能发现吗？不需要，不需要。假如真是这样的话，资本主义恐怕在中国先秦的时候，或者在欧洲古希腊的时候就来了，这就是所谓资本主义的逻辑发明。从逻辑方面来说、发明上来讲，资本主义的诞生太容易了。司马迁不是写的史记吗？史记当中不是有一篇货殖列传吗，货殖列传就描写了先秦时候商人的活动。然后还有一些著名的话到流传至今吧，人群熙熙皆为利来，人群攘攘皆为利往，就是史记货殖列传里的。那么先前有比较频繁的商人活动，这些商人难道就不能发明资本主义吗？他们一想，因为商人自己不是生产的是吧，不是生产，他所拿到的东西全是生产者提供给他的。然后他把它作为商品去卖的，卖了以后，他获得什么？他从生产者手中获得的产品的价格，跟卖成的价格之间的价格差，就是他的收入。那么这个价格差哪里来呢？两个，一个空间上的价格差，一个是时间上的价格差。空间上的价格差是指什么呢？比方说甲地盛产丰产这种东西，而乙地是缺乏这种东西的是吧，物以稀为贵。于是呢他就把这个商品从甲地搬到了乙地，以一个在比甲地更高的价格在乙地卖成了是吧，这叫价格的空间差。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对未来的某种需要的预见。明年天气恐怕会特别的炎热，这一代向来比较凉快到夏天，明年我一定会假定啊，明年会非常炎热，于是呢，这块地方本来缺乏扇子是吧，那个地方本来就炎热，他把那个地方的扇子大量地购买了，等到这里的夏天到来的时候，这个扇子的价格非常昂贵，为什么？普遍需要，这叫打一个时间差。西方第一个哲学家就做成过这件事，叫泰勒斯是吧？泰勒是预言到明年的橄榄会丰收，因为橄榄会丰收的缘故，一旦橄榄丰收了，榨橄榄油的机器就变成什么啊？非常重要的东西。于是他预先买了许多榨橄榄油的机，然后屯放在那里。果然第二年橄榄丰收了，普遍的需要这个榨橄榄油的机，于是他就销售成功，赚了一笔钱。谁说哲学家空谈玄论，他也能做生意。第一个哲学家就做成了一笔很大的生意，这就是商人。那么商人对市场的需要是远远要比生产者清楚得多。那么，如果生产者根据他的对市场的了解，来组织生产，资本主义就诞生了。这时候生产的目的马上就是很清楚，为了什么啊？货币的增值是吧。我投放的货币根据市场需求来投放，然后生产出这些商品，在市场上卖掉，货币增值了。假如这样的话，资本主义就可能在古代就诞生了，但是一直诞生不了。所以不要讨论资本主义的逻辑发明。资本主义是欧洲民族的历史，欧洲民族的社会、历史运动怎样把它带来，把资本主义到人世间。这件事情是马克思要讨论的。我们不免要问生产者为什么不听商人的安排呢？生产者自己也知道商人对市场的需求比我清楚，对市场需求的了解远比我多，比我更清楚，为什么不听他的话？这就要讲到生产者所处的封建的生产关系。比方说以手工业劳动者来说，手工业生产者来说。欧洲中世纪的城市。是手工业集聚的地方，它除了是市场以外，它也是手工业劳动者聚居的地方。这种手工业生产的这个生产关系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呢？叫行会手工业。什么叫行会。就是在手工业生产领域当中的封建主义生产关系。为什么说它是封建主义生产关系而不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呢？因为在行会手工业中，这个行会当中的人，行会师傅是行会的主人，他的徒弟和帮工与他之间有半人身依附关系。这个徒弟来到行会里边，跟行会主人形成师徒关系是吧。那么师徒关系，这个师傅是不是发工资给他，雇佣他劳动？没有啊。你吃在这里，也住在这里，向我学手艺，那我的一部分家务劳动也交给你。比如说老板娘生了一个孩子，那么这个徒弟要帮他洗尿布呢，如果我师傅还是给你徒弟一点钱的，那叫零用钱，绝不能成为wages，工资，绝不是工资。支付工资来获得劳动者的劳动，那叫什么啊？雇佣劳动。在行会手工业里边没有发生行会主人与他的帮工和徒弟的雇佣劳动的关系，没有，这叫半人身依附关系。然后我们假定一个商人就跟行会主人讲、行会师傅讲，我对市场的需求比你清楚啊，你能按照我对市场的需求的了解来组织你的生产，决定生产什么以及生产多少。行会师傅不听，为什么？行会师傅的生产目的绝不是他货币的增值，而是什么？他用他的生产来满足周遭有限空间范围内的老主顾的需要。这种资本叫等级资本，马克思给它一个名称的。固然叫资本。资本这个概念老早就有了，我把一笔钱借给你，到时候你要还给我，还加追加利息吧。这个黄世仁借钱给杨白劳是吧，杨白劳到时候要还利息很高，这叫高利贷。这时候这笔钱你也可以称它为capital，资本，叫本金嘛。那么行会师傅手中有钱吗？叫本金。但这个本金不是现代资本，它并不追求自己的增值，它是一种等级地位。所以欧洲中世纪的手工业家族对自己的产品追求的是什么？质量精美。比如说你是做皮靴的，手工业家族，你一定在你所制作的皮鞋上面打上什么啊，家族的族徽，这是你的荣耀。我们如果对这件事情不怎么亲切地了解的话，其实我是有一点经验的。为什么呢，我小时候生活的时代，当然是毛泽东时代了，计划经济时代，计划经济时代并没有把每一个个体户都赶走啊，还有的，叫个体劳动者。我们弄堂里就有一个裁缝，所以就让我体会到什么叫行会了，等级资本的意思了。这个裁缝的手艺非常高，我们上海人称它为红帮裁缝。红帮裁缝是做西装特别好的，培罗蒙的西装做不过他的。那么这个弄堂里的居民啊，跟他关系都非常好。这个弄堂里的年轻人如果要结婚是吧，结婚之前就要准备好这个婚礼上要穿的西装，你一定要什么，提早好几个月向他订货，让他良好了身体的，量体裁衣嘛，你要耐心的等，基本上要等三个月，他不会很快的把你自己做好了给你，等他终于来轮到你去取他的新做的西装的时候，你穿在身上真好，没话说的。就怕你登记完了，到时候婚礼要举行西装还没装好，他求的不是效率，这红帮裁缝求的根本不是生产效率，而是他的什么，荣誉。他作为红帮裁缝的地位，所以周遭的居民、邻居都非常尊重他，我也在他那里做过一件衬衫的，我印象很深，我母亲也会做一些裁缝的活。但是后来我父亲说，你做的穿起来总是不怎么行。那么就要他做，那么我姐姐也做了，我也做了，印象很深，这个衬衫穿在身上真好，但是要好几个月，这就是当时我在弄堂里边体会到的一个裁缝，他确实有徒弟的，后来解放了以后呢，徒弟不能用了，他自己干啊，他以前有好几个徒弟，所以他的太太呢日子过得蛮好。一个小作坊是吧，他就是行会师傅。他许多家里的活其实都是徒弟在做。学手艺学到关键的时候呢把徒弟支开，怎么支的你知道吧，叫他去买一包烟。那么这徒弟把一包烟大前门买回来，这活就干好了已经，都看不到。为什么？你的手艺学得跟我一样，你接下去你做行会师傅了，我的饭碗在哪里，是吧。每一个行会的徒弟都有一个梦想，将来自己做师傅。另外开一个作坊是吧，这是他的梦。这个梦绝不是做资本家的梦啊，仍然在封建生产关系当中的梦，叫等级地位的提高，对吧，从帮助徒弟上升为什么啊，师傅，那还了得。我们正在描述欧洲中世纪的城市的生产关系，叫行会手工业。生产的目的绝不是价值增值，绝不是货币的增值。马克思称这种资本叫等级资本，就是他为了维持自己等级的地位。那么在农村呢，在地主的庄园上劳动的农民跟贵族地主的关系也是一样性质的，一种就是佃农吧。那你没土地那么就到我这里来，交租纳税的啊。耕作了完了交租纳税。还有一种是家奴吧。那么在这一点上，中国古代社会和欧洲社会基本上性质一样。你读红楼梦就知道了，这些家奴跟主人的关系，是不是说你束缚了我的自由，我应当逃跑，奔向个人自由，他有这个愿望吗？不，相反，你千万别赶我走，赶我走是对我致命的惩罚。还记得红楼梦里的金钏儿嘛，是吧，王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一共有四个，其中一个就是金钏儿。那一天就是因为王夫人睡午觉，其实没睡着。听到了金钏儿跟贾宝玉的一番对话，她起身去打一个巴掌金钏儿，我好端端一个儿子，就是被你们这些狐狸精勾引坏的，立马要赶走金钏儿，金钏儿苦苦的求饶，没用，叫金钏儿的母亲把金钏儿带走，我读到这里带走不是很好吗？你自由了。不行的，最后金钏儿投井自杀。这种半人身依附关系，为什么说半人身，跟奴隶制还是有所进步的。一个仆人被你杀死了这是要偿命的，是吧。而奴隶是你的工具，跟其他工具并列在一起，那叫奴隶制。那么封建制在这一点上有所进步啊，那叫半人身依附关系。但是那个主奴关系还是在的。然后我们跟他们早一点宣传。资产阶级的启蒙思想，多好。第一跟他讲，背一段话，独立宣言当中讲的，人人生而平等，你这时候跟他讲没用的，他把贵族地主看成是自己的恩主，因为为什么他是恩主啊，他给了我一个家，他决不会把地主庄园看成是在这里我备受剥削和压迫的地方，不这是我的家。这个家的感觉也是真实的，为什么呢？虽然它们之间是主奴关系，主人对奴仆承担伦理责任，哪一个主子不护着自己的仆人啊，是吧。所以他们之间是一种伦理关系，绝不是契约关系，不是独立的个人按照理性定了一份契约，不是的，这叫一个伦理共同体。在这种情况下，商人怎么跟生产者说话都没用，跟贵族地主说话，你在庄园里边生产市场所需要的东西，跟行会师傅说话，你在你的行会里边生产市场所需要的东西，他们不会理你，是吧。那么封建主义应该万古长存了，怎么会发生重大的社会变革呢？怎么会从封建主义走向资本主义的呢？商人的头脑很清楚，根据市场需要来组织生产嘛。没用的，资本主义不是在逻辑上被发明的。笛卡尔第八期：第三等级的感性意识好。第二点。我们现在就来说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形成。我们千万不要再受传统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影响。传统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材里边说，生产关系的变更来自生产力，是吧。那么生产力的发展是什么呢？又被理解为生产工具的进步，是不是这样？一种新的、更进步的生产工具要求一种新的生产关系，于是旧的生产关系就维持不住了，是吧，怎么了的。各位一定要注意。当行会手工业转向工场手工业的时候，工场手工业的主人不是师傅，是商人。就在欧洲中世纪末期，近代社会的开端处，欧洲城市出现了。请注意工场手工业跟行会手工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工场手工业的主人是商人。行会手工业的主人是师傅。所以这两种手工业它的生产关系性质不同。行会手工业的生产关系就是封建主义的半人身依附关系，生产的目的也绝不是货币的增值。终于来了另外一种手工业组织的方式叫工场手工业，组织者是谁？商人。商人为什么组织手工业生产？为了他最初投入的货币后来能实现增值，从G到W再到G一撇是吧。这时候生产工具变了没有？没变。工厂手工业的生产工具跟行会手工业的生产工具是完全一样的。所以我们在这里要肃清流毒。别把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原理理解为生产工具的进步带来新的生产关系。绝非如此，西方生产工具的进步就是工业革命是吧。一个珍妮纺纱机来了，一个叫瓦特的蒸汽机来了是吧，然后工业革命起来。这时候，西方特别是英国，老早进入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了。假如瓦特发明蒸汽机是早一点的。发现了蒸汽推动力。如果工场手工业尚未形成呢？就是说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尚未形成呢？瓦特发明的蒸汽机，各位，它会成为生产力吗？它会成为玩具，给宫廷贵族玩的。只有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业已确立，瓦特的发明才成为什么啊？现实的生产力。我们先破除以前的误解，所以鲁迅先生说得非常有意思。我们还记得他说过这样的话吗？他说中国人不是有发明吗？四大发明。这种发明对中国社会没什么影响，对社会的进步没影响。比方说中国人发明了炮仗是吧，是发明了火药是吧，是用来放炮仗的。中国人发明了指南针是吧，是用来看风水的，它绝不是生产力，是吧。好。我们还是重新来认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形成，绝不是所谓新发明的更先进的生产工具带来的，而是第三等级的感性、新的感性意识来了。这个感性意思是指什么？它还不是理论啊，既不是宗教这种意识形态，也不是哲学的意识形态，既非马丁路德的新教，也非笛卡尔的哲学。在笛卡尔的哲学和马丁路德的新教提出来之前，在欧洲中世纪的末期，第三等级形成了一种感性意识，叫奔向个人自由劳动和奔向动产的自由。这种意识还不是意识形态。所以我称它为什么啊？感性意识。它怎么形成起来？它形成起来、第三等级的感性意识形成起来，资本主义才来到欧洲的，才诞生于欧洲的。好，我们来看什么叫第三等级？我们大抵都知道欧洲中世纪社会的一个等级结构吧，第一等级是僧侣、教会；第二等级是什么啊？贵族；第三等级是什么？手工业劳动者和商人，这就是三个等级。这个等级的分布呢很像中国古代社会的士农工商，是吧。工就是手工业，商就是商人，是不是放在四民之末，中国传统就是这个重农抑商的是吧，西方也一样，商人放在最后，第三等级。这个第三等级本来在封建社会里面也觉得活得蛮安稳的，但是它终于开始发生变化。这个变化来自哪里？不是来自马丁路德的启发，也不是来自笛卡尔的主体性原则的启发，而是来自他自己的生存状况。封建经济跟奴隶主经济的根本区别在哪里？在封建经济当中，不可能把所有劳动者的生产工具、生产资料都成为这个奴隶主所拥有的。所以封建经济一定会让劳动者他个人使用的生产工具属于他自己的，这叫有限的动产，还有积累起来的手艺。一个手工业劳动者在行业里边，他毕竟积累自己手艺了吧。他的生产工具一部分是他自己个人所拥有的，那么他就从自己积累起来的手艺和有限的动产当中，终于发现什么？我在这种封建的行会关系上的劳动是什么啊？不合理的事，是对我的束缚。他从自己积累起来的手艺和有限的动产上，看到了个人自由劳动的可能性。这时候，封建生产关系对他来说不是天然合理的了，不是天经地义的了，而是对他的束缚和桎梏。于是他们要从行会里面出来，或者从贵族地主的庄园中逃亡。这是第三等级的一个方面的感性意识，叫奔向个人自由劳动。那么第三等级当中还有另一部分人叫商人是吧。商人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多，欧洲商人的口袋的钱在短时间里面增多起来的原因是什么？他们打开了海外市场。地理大发现对于欧洲资本的诞生作用很大。哥伦布航海是吧，还有其他许多探险家们。他们都受到当时的王室的支持，王室让商人发财的目的是为了对付自己永远的敌人，贵族。王室和贵族之间向来在斗争，几个贵族可以发动一场政变，阴谋推翻一个国王，另立一个国王是吧，这就是向来的斗争。那么商人呢，由于打开了海外市场，他们就获得了一种机会，从东方进口大量的香料、瓷器、绸缎。这是在当时的世界上是奢侈品，把它卖给谁呢？卖给本国的贵族们。欧洲的贵族在中世纪晚期，逐渐地什么？奢靡堕落，追求这个什么奢靡的生活。于是大量的金钱通过购买来自东方的奢侈品，而流落了什么啊，商人的口袋。商人的口袋的钱越来越多，但这个钱对他没什么用，当然他可以活得好一点，自己个人享受可以好一点。除此之外毫无意义。为什么啊？他没办法购买土地。这就是欧洲封建社会跟中国古代社会不同之处啊。欧洲中世纪没有无主的土地，土地都有主人。中国古代社会，土地是可以买卖的，一个商人在外面经商发了财回到乡里第一件要紧的事情是什么？办田产。第二件要紧的事情是子弟读书，他的目的还是做地主。但是欧洲发了财的商人是做不了地主的，土地的所有权是世袭的，等级的世袭。所以商人的生存空间非常狭窄，他们的贸易所需要的通道，都是在贵族领地的夹缝之间，而贵族都有自己的武装。那么商人在从事这个商品贸易的过程中要打开商业的通道是吧，每每被什么贵族的武装所侵扰。他们最后的办法是什么？雇佣私人武装来对付贵族武装。这在中国历史上也有过这种现象，叫镖局。那么欧洲商人的生存空间就是这样的狭窄。他们作为第三等级，在自己口袋里积累起来的越来越多的货币，让他们产生一种什么感情意识啊？去战胜不动产的等级权威，要追求口袋里的动产的自由。货币是不是动产？它要赢得它的自由，它的自由的最大障碍是什么？土地，它无法获得。这就是欧洲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诞生的根源，叫第三等级的感性意识的形成。好，上午我们就讲到这里。我们接着刚才的说下来。对这个世界上的人类的社会的形态做分类。如果不以生产关系做标准分类，还有一种就是文化，人类学的分类。家族、团体、个人。个人总是从家族中诞生的，但是家族本位社会在欧洲就被团体本位社会所取代。所以圣经当中那些话，我们中国人是接受不了的。『抛弃你的家园，抛弃的土地跟我走，我们是上帝的选民』，基督教说什么普世主义的，世界主义的精神。所以这个基督教的传教士的这种精神，是让我们非常惊讶的是吧，这种传教士的热情，以及他们自己经历种种磨难还坚持传教，向非欧洲区域传教。是个世界主义的，犹太教跟基督教的差别就犹太教不是世界主义的，所以向来被认为是狭隘的是吧。马克思的父亲本来是犹太教，后来改进入基督教。马克思后来说这是一件大事情，而且是对，马克思认为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所以马克思具有世界主义的精神，这跟基督教有关。那么我们刚才介绍了中国，讨论了中国，在中国漫长的历史中向来是家族本位社会，而且延续的很长。从政权机构来说，似乎它不是家族本位，但是维持社会基层的稳定，或者社会矛盾，都是以家族妥协和家族对抗的方式来解决。中国农村社会经常出现什么啊？族与族之间的械斗吧，在近代史上都没听过。再比方说，曾国藩不是要镇压太平天国吗？曾国藩的部队哪里来的？湘军啊。湘军怎么建立起来的？子弟兵啊，是家族本位社会才能建立起这样的军队呐。那么李鸿章指挥的是什么？淮军。曾国藩指挥的是湘军是吧，这就是家族本位社会。就一方乡绅，对地方的治安都承担责任啊。像曾国藩可以算是个大乡绅了吧。这个家族本位社会在中国近代史的展开过程中逐渐解体。资本主义因素的进入。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建立，逐渐地建立，一个是外国资本是吧，一个是民族资本，后来还来了国家之本是吧。那么国民党我还记得就四大家族是吧，这些都来了。所谓官僚资产阶级，所谓买办资产阶级是吧，还有民族资产阶级，那么他们就是把西方生产关系全面的在中国建构。那么这就在从根基上触动了家族本位社会，那么一直延续到今天，家族本位基本上结束了。虽然我们还残留一点寻根的愿望，还有许多家族的记忆。我到山西去倍感亲切，因为他们告诉我，姓王的人啊，都从山西出来的，那么山西就一个王氏宗谱。然后我想想我算第几代啊，我们怎么就流落到海安去了哈。诸如此类的想法，会有一点，但已经跟我们的现实生活没什么关系了。那么我们今天的中国社会，曾经有过先前有一段毛泽东时代的短暂的团体本位社会，加速了家族的解体对吧，后来要返回回的了吗？像伤痕文学还记得吧，就是文革结束以后的一篇短篇小说吧。这复旦大学中文系的新生卢新华发表了她的伤痕，登在报纸上，一下子多少人看这篇小说，有的人流泪，这部小说讲的一件什么事情啊？就父母跟儿女的关系，在文**革当中怎样被破坏掉的，然后她如何跟自己的父母划清界线的，然后她自己又上山下乡了。后来又是非常的悔恨是吧，但是要来返回重温母女之情已经不再可能是吧，母亲走了，这种不能克服，这个痛是无法挽回的是吧，写在了伤痕这部小说里了。它表明中国人又要回归家庭的倾向来了，这家庭回归还刚刚不久，市场经济改革来了吧。改革开放时代来了，以一种新的方式，就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方式，进一步瓦解中国家族氛围。那么我们现在能否把中国社会归为第三类，个人本位的社会，表面上似乎能归了，其实不是，因为个人本位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原则是什么？理性的契约，而契约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的前提是什么啊？个人是一个独立的人格、道德自觉的主体，否则契约随时被破坏了。于是我们就没办法指认中国当代社会在文化人类学的角度它应该归为哪一类。于是我就想起了梁漱溟当初在三十年代，上世纪三十年代写过的一篇文字当中描述当时中国社会的状况。十六个字啊，我念一下，看看讲的怎么样：『法治不力，秩序紊乱，各存侥幸，群情不安』。我读到这样的文字仿佛是昨天才写的，是吧。法治不力你会成为个人本位的社会吗？秩序是乱了，各种侥幸是吧，群情不安，个人是成了个人了，叫利己主义的个人。但是个人怎么存活于如此的社会中呢？还有最后的依托，是家族本位流传下来的遗迹，叫熟人，熟人社会。笛卡尔第九期：金融学批判个人本位的社会在社会上做事情、跟人打交道不需要熟人，你到医院里看病，为什么要托人呢？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明摆在那里吧。第一个是人道主义的关系。医患关系应该是符合人道主义精神的。第二个，医生有医生的职责和他的权利是吧，有他的义务有他的权利，患者也一样。但是我们现在略大一点的病啊，就要找熟人了。所有生活领域的方方面面都是如此，没有熟人不能办事，你能说这是个人本位的社会吗？所以算是一种畸形的社会状况。文化人类学的三大类型，没有一个放的上去的，所以它意味着某种过渡，也就是我们上午讲到的马克思讲的，一种是分娩似的什么啊，阵痛。好，底下我们讲第二部分的第四点。这一部分讨论的是马克思如何阐发资本主义的前史。我今天带了资本论第一卷啊，就第一卷第24章，标题就是所谓原始积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诞生啊。最简单的表达式就是什么？货币转化为资本，是这样一件事是吧。货币本来是什么？一般等价物，它充当了什么，商品交换的什么，尺度。一般等价物在商品交换当中它并不会增值。现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意味着什么啊？货币转化为资本，就它变成能增值的货币，这就是资本主义生产的目的嘛。资本主义生产的目的是什么啊？剩余价值。通过商品流通，然后进入生产领域。从生产领域出来的新的商品要卖成功是吧，发生了一个什么啊，增值部分。这时候的货币它就是资本了。我们现在非常现实的是领会到这一点，比如说我王德峰口袋里多了那么多货币，我们该怎么办？我王德峰该怎么办？我把它作为一般等价物来交换我所需要的生活资料，或者精神享受的产品。这是一种对它的用法。还有一种用法是什么，把它作为可能增值的货币投放到什么经济生活的领域中去。这就是你要做什么，做一件事情，让货币转，你把你口袋的转化为什么啊？资本。这件事情呢我本来以为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是资本家，也对做资本家毫无兴趣，你知道吧。钱多一点儿，有一种安稳感是吧，将来老了，劳动能力失去了，那身体还会经常出毛病。那么在丧失劳动能力或者健康经常出问题的情况下，我要保证我老年的生活的物质水准不要下降是吧，于是把钱存在那里。我开玩笑讲啊，我王德峰假定现在手中有60万啊，那么我就非常珍惜它，我就认为它是我退休以后保持，因为退休以后工资就下降了嘛，退休以后保持我现在生活水准的主要依靠是吧，我重视它。重视它怎么办呢，总不能放在瓦罐里埋在地下吧，这是不可能的事。只有一个办法，把它存放在一个最可靠的机构，那叫国家的银行。那么我就在国家银行当中做了一个选择，哪一个银行最可靠呢。Bankofchina。中国银行是吧。那么我就小心翼翼地端着我60万人民币进入了中国银行，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递送进去，然后她做了一些工作之后，就还给我一样东西了，叫存折是吧。那么我第一看这个存折是不是有中国银行的公章，果然在，数字没写错，60万，我就又捧着这个存折回去了，你知道吧，我万分珍惜它是吧，是我未来生活的保证、经济保证。于是我把它放在一个箱子里，这个箱子还放在床底下，每天睡觉之前呢，看一看它在吗？打开了一看数字没错是吧，虽然听不到铜板的叮当声给我带来的喜悦，至少这个数字让我知道我是安稳的。后来我想起来了，这个门窗一定要可靠，是吧。这个窗子最好用铁栅栏围起来，那个门一定要是什么？最先进的防盗门。对了，于是我把这些事情都做好了，我一看我这个房间是可靠的了。窗户已经被做成铁笼子了，门呢已经变成了最高级的防盗门，我很安稳。一个朋友发现了我这样做，他笑起来了，你知道吗？今天别人要抢你的钱，不需要破门而入。我说他不破门而入怎么抢呢？他是温文尔雅的金融界的精英，他以一种高度的学术能力，在短时间里面就让你的60万缩水缩掉了你知道吧，你今天觉得60万很重要是吧，几年之后你发现连一个卫生间都买不起。你还不记得那个广告语是怎么说的吗？你不理财，财不理你，我想完了。我们进入了一个怎样的社会，叫金融资本主义的社会是吧，为什么会这样呢？道理非常简单。今天世界各国的货币都脱离了金本位制，是不是这样？金融资本主义的发展要求货币脱离金本位？假如我们的人民币是金本位的，我不怕，我拿着100块人民币，在任何一个中国银行里边都可以，任何一个银行里面都可以兑换多少盎司的黄金。中国发行人民币是以中国国家的黄金储备做依据的，是吧，他随时可以兑现，我青年和中年时候付出的劳动，曾经以工资收入的形式偿付给我，表示对我劳动的承认，是吧。这个承认，由于我用的人民币是金本位的，我将始终得到承认，同意吗？它脱离了金本位，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边缩水缩掉了，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就是你青年和中年的劳动所得不敢全部花掉是吧，它得到承认了，以纸币的方式给了你，以货币的方式给了你，现在终于不被承认了。当我们都生活在金融社会里面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恐怕都应该做资本家。那当然资本家有两类，马克思资本论里面说的，一种叫什么？产业资本家。还有一种叫借贷资本家。那么借贷资本家就是活动在资本市场上的，是吧。现在不用这个名称了，叫金融家。反正你这这两种资本家当中，你得选一个做，然后有的人就选了，成了股民，那么他们也蛮可怜的。我看那些老人啊，真蛮可怜的，你都退休了，你应该安度晚年，你天天干吗你知道吧，盯着那个屏幕啊，电脑屏幕，看着股市的股价的涨落，而且你本来就有心脏病的你知道吧，看的心惊肉跳的，还有挤在银行门口排队。为什么？听说工商银行有一个非常好的理财产品，咱们排队要买到它，他们这样过自己的晚年。上帝看到人类变成这样的。人类基本上疯了。在资本论当中那句话其实是真理。马克思说过这样一句话，金银并非天然是货币，但货币天然是金银。想想看这句话吧，为什么货币天然是金银？金银是大地啊，这个地球上的黄金或者白银的储存量是有限的吧，是不能靠人为的意志来产生的吧。如果我们的货币是以金银作本位的，它就一直是什么？站在大地上的。它现在脱离了，脱离会受到惩罚的，这个惩罚就是什么？今天金融资本主义时代发生的金融危机。我们这门课以后要讲到资本主义的自我否定是通过什么方式进行的。其中一条，资本主义每一次都想突破货币对生产的限制。如果货币以金银做本位，它一定现实生产，你会碰到界限的啊，那么你突破界限的唯一方法是什么？脱离金本位制，国家印发货币，这件事情最终谁做的？最典型的做法就是罗斯福新政。是吧。还记得上世纪1929年，世界性的经济危机爆发了吧，爆发的时候各个资本主义国家采取应对的方式是不一样的。日本走上军国主义道路，德国走上法西斯的道路是吧，美国呢实行罗斯福新政，什么意思呢？当普遍的经济危机发生时，我们简单的说就是资金链断了嘛，资金链断了，大家都彼此欠着债是吧，生产将无法进行，因为货币流，资金流断了。这种情况下，你怎么重新启动生产呢？国家印货币了，短时间里边突破金本位对它的限制，投放大量的货币，在这个资金链当中的第一端先投进去，这个人本来有债务是吧，还掉了，没了，然后后面那个债务也就跟着还了吧。再通通清账，清好了，资金链又连接起来，然后生产又起来。罗斯福新政的一条政策，就是这个东西。还有就是国家投资拉动基本建设，是吧。就国家开始干预经济，不再遵循亚当斯密的那个原则是吧，看不见的手来调节。于是，一种新的经济学理论来了，就是凯恩斯主义。凯恩斯主义是理论在后，罗斯福新政是实践在前，这种实践很快获得了经济学理论的表达，就凯恩斯主义。现在我们充分的，我们别以为我们走出了凯恩斯主义，一个国家越来越充当什么？维持一个国家经济的一个什么啊，工具和机构。那么这就是说明什么呢？想要突破货币对生产的界限，突破的方法一定是放弃金本位。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现在许多概念都不懂，听说还有广义货币是吧，我都其实不懂了。金融学的名词概念已经越来越纷繁复杂，新概念我几乎都不懂。所以我就想起了一件事情，就是我们复旦大学金融学专家，也是赫赫有名的，名字我也不说了，他跟我是朋友。有一次我们在教授餐厅相遇，他看到我来了，我先坐在那里吃饭，他也马上把他那一份饭拿好了，就坐在我对面，非常兴奋地跟我讲，现在金融学有重大突破，他一连串跟我讲了五个金融学新概念，我没有一个听得懂。后来他非常惊讶，他跟我讲，我刚才跟你讲的五个金融学概念，其中至少有两个，连上海滩的老太太。她们在小菜场买好菜，然后去炒股的老太太都知道，你怎么不知道？我说我out了，我被这个时代远远地抛在后面了。但是我告诉你，你刚才跟我解释这五个金融学概念的时候，我有一个体会，我说给你听，他说什么体会？我说金融学是当代的一门（或许是脏话）的科学，他马上就说了，你怎么好对一门科学做道德评价呢？我问你物理学是善的还是恶的。我说物理学倒是非善非恶，因为它研究的是自然现象，金融学研究的是当代人类的经济生活。我为什么说它是恶的呢？因为它有一个前提，什么前提？就是资本市场。资本市场上的每一个商品就是资本是吧。资本做成商品，做成商品是怎么做成的？通过金融学的一切的理论推算，包括数学模型的使用，断言这一个资本在未来一定会有多少收益，是吧。尤其金融学的各种理论方法把它做出来。然后向当下的人宣布，这这个将来的收益把它宣布为真实的东西，开始买卖。在资本市场上是不是买卖着未来呢？是的。未来通过经济学理论论证变成真实的东西了，其实它还是未来，它被认为认定是真实东西，当下就买卖起来了，这叫金融产品是吧。你要知道未来是什么，未来不是知识推断的对象，未来是希望和恐惧的对象。他说我不跟你讲，你搞哲学的，我也讲不过你啊，他其实不以为然。大概不到两年，就08年，金融风暴来了，由美国华尔街引发的金融风暴席卷全球，中国当时的经济也惶惶不可终日吧。因为金融风暴席卷而来，中国沿海城市的大多数企业，应该说是70%以上的企业是什么？患上出口依赖症的外向型企业，他们的订单没了。许多在外向型企业打工的农民工，都收拾了自己所有的个人用品，打道回府，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有工作机会了。面对这样一个严重的局面，是吧。当时中国这个国务院做出的一个决策，就是四万亿砸下去了，这也是罗斯福新政的一种用法。四万亿砸下去拉动铁公鸡了。是不是？当金融风暴爆发的那一年，08年，我们又在教授餐厅相遇了，他老远就看到我了，然后也坐在我边上开始吃饭，先拍了拍我肩膀。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你当初说的那句话，现在想想，你有点道理的。我不是说金融学的前提是什么，把未来当成知识和理论逻辑推断的对象，然后推断出来一个宣布为真实的东西买卖起来了是吧，他想起来了，然后他跟我讲，我说你承认我有道理了是吧。他说是啊，那我说你怎么办？他说我认为复旦大学的金融学研究应当开辟一个新的领域。我说什么领域？金融危机理论，这是复旦大学金融学研究的重点方向。我笑了，这一笑又比较诡异啊，他又问我，你笑什么？我说我问你个问题，你所说的金融危机理论属于不属于金融学，他说是啊，是金融学的一个分支，我又笑了，你的意思是未来的金融危机也可以被你的金融危机理论推断出来了？他足够聪明，立刻明白我笑什么了，他说那么照你看该怎么办？我说我们不是搞什么金融学的一个重要分支，金融危机理论。而是什么？我们需要个新马克思，写一部新资本论，副标题：金融学批判。现在这本资本论副标题是什么？政治经济学批判。应该有一本新资本论副标题金融学批判，他说这个事我可做不了，我说我知道你做不了，因为你是非常pure纯粹的金融学家，你不可能对你这门科学的前提做出任何质疑和批判。谈话就如此结束了。他倒问了我一句，你能做吗？我说我不敢做啊，咱还没达到马克思那种高屋建瓴的思想境界，但是这个任务一定要去完成。后来听说出了本新资本论，你们听说吧。翻译成中文了，那么有人说新资本论果然来了，一看根本是不行的，只不过是当代经济状况的新现象的描述。哪里是金融学批判。非常有意思啊。那么资本主义走到今天，它全部的内在的对抗性质。而且这种对抗性质一旦爆发出来，叫危机，它究竟来自哪里？我们要从源头上说是吧。资本的原始积累，生产者和生产资料的分离的历史过程，它就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当中置入了什么？基因。我们用遗传学的概念做比喻，一种基因在里边，然后你把这个基因拿出来，看一看，就知道它以后就全部展开的各种形态，包括金融资本主义形态一包含的矛盾和对抗。【完结】